夕时雨

夕时雨

作 者:金昊南 著
中图分类:文学
版次:2026年3月
开本:16开
字数:415千字
书号:978-988-71856-3-5
    查看数量: 1
    价格:¥52.00

前言

是在这样一个雨后的黄昏,我决定整理这些诗句。檐水断断续续,敲在青石上,荡开一片潮湿的回响——那声音让人恍惚,仿佛一下子退回到十三岁,第一次在宣纸上落下生涩而不合平仄的句子。

从初中到大学,从懵懂到初醒,这些以“古体”为舟的文字,竟默默载我横渡了整个少年时代。

《夕时雨》是我的第一部诗集。那时还不懂情为何物,只是暮色四合时,心头会泛起没来由的帐惘。于是学着古人“凭栏”的模样,在作业本的边角写下:“坐向门前天外看,只待夕时细雨晴。”如今看来固然稚气,却成了后来一切情感的序章。

这里有“燕去,只道多情把梦寻”的孤独;有“是谁?此情岌岌尚风吹”的不甘;有“谁说?两情朝暮不需多”的诘问;也有“笑问:此情争如梦中人?”的痴狂。我用最浓的墨,写最烈的诗,以为情感本该如此—一要么开到极致,要么永不开放。这些诗是战书,写给世界,也写给自己。

之后,我开启了《玉庭》的篇章。那是在高中时代,思想有大的转变,开始明白是非曲直不由论说。那时候听倦了成王败寇的故事,《玉庭》借《玉树后庭花》之典,徘徊在陈后主、张丽华、隋炀帝的旧史之间。我所恨的,也正是这一刻的孤独一一当人的价值被压扁成“成与败”的标尺,那些未曾抵达世俗顶峰的生命,那些在荒原默默点燃篝火的灵魂,他们的光便无人看见,无人认领。庭中的回廊、假山、紧闭的门,无不是心事的隐喻。我在格律的缝隙里,在工整的对仗间,埋下无法言说的暗涌。恨不再是少年的怒,而是“深知身在情长在,帐望江头江水声”那般绵长而清醒的惘然。

最沉重的是《雪篇》。这组诗来得浑然天成,仿佛只是偶然被我听见并记下。《雪篇》以暴雪为经,以生命为纬,织就一幅爱情蜕变为亲情的长卷。在“雪”的意象嬗变中,我试图呈现人类最珍贵的情感如何从炽热的爱欲熔岩,逐渐冷凝为恒久的亲情结晶——爱情如雪花,在高空生成;亲情则是积雪而成的冰川,以缓慢而不摧的力量,雕刻生命的山谷。当“雪融舌尖苦胜盐”,所尝的不仅是死的滋味,更是所有化为亲情的爱情最后留下的、带着痛感的回甘。最终,诗在“足迹深深印雪间”的意象中完成对生命困境的超越。

那个在暴雪中跋涉的身影,既是每一个负重前行的现代人,也是诗歌本身精神的写照——当一切语言冻结成冰,诗歌依然是最温暖的那行足迹,引我们穿过生命的荒寒。直到“踏遍山河始了然”的顿悟降临,我们才真正明白:生命的真谛不在雪的尽头,而在跋涉的本身。

雪落时是静的,覆盖万物时却是沉重的。我在这些诗里埋葬过天真的爱情,也埋葬过对世界过分浪漫的幻想。这些句子最工整,也最冷,每个字都像在雪地站立良久的人,浑身透着彻骨的清醒。

你或许会说,这不过是少年人的“儿女情长”。是的,这里有“昨夜星辰昨夜风”,有“此情可待成追忆”。但若你细看——

会在《蔷薇赋》里读到“自由”与“代价”的纠缠;在《玉庭》的重门深锁后,找到关于“表达”与“沉默”的思辨;而在《雪篇》那些看似绝望的诗行下,涌动的是对“温暖”本身的重新辨认。我写情,是因为情是人心的第一现场,是一切哲学最赤诚的肉身。每一次心动、每一次心碎,都是一次世界观在微观处的坍塌与重建。

如今,这些雨已经停了。我走向更远的年纪,见过更复杂的风景。但每当翻开这卷泛黄的诗稿,雨水便又落了下来—一不是回忆,是重逢。我与那个在雨中奔跑的少年重逢,与第一次读懂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时浑身的震颤重逢,与那些相信一个字能撼动世界的长夜重逢。

这便是编纂此集的初衷:为自己留一片会下雨的黄昏。无论走多远,当世界的雨声渐渐陌生,我总可以回到这里,让年轻的雨水再次打湿额发,让那些稚嫩而诚恳的句子,依然成为我理解人间的起点。

雨还在下。

是为序。

目录

前言

夕时雨

此花有名

《无陵》在人间攻玉

夕时雨

此花有名

无陵

攻玉